“冯大哥,”何垚压低声音,“问清楚去哪儿……”
冯国栋会意,他先是快速从自己湿透的衣腹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,给何垚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加压包扎。
然后才站起身走到老渔民身边,语气恭敬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审慎,“老伯,多谢搭救。不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?小姐怎么交代的?”
他很谨慎的没有报出卡莲的名字。
老渔民头也没回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,“往下游走……二十里有片野鸭荡。那里有人接。”
言简意赅,多一个字都没有。
“接应的是谁?”冯国栋追问。
“到了自然知道。”
老渔民依旧惜字如金,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河道一个转弯处。
年轻人这时回头瞥了他们一眼,眼神在何垚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开口道:“你们最好到舱里躲着。虽然出了邦康地界,但赵家的快艇有时候会巡到这一段。河上太空旷。”
他说的缅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但意思明确。
冯国栋看了看何垚的状态,知道在甲板上吹风确实不行,便依言搀扶起何垚,掀开船舱口油腻的防水帘布钻了进去。
船舱低矮昏暗,散发着鱼腥、机油和朽木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空间很小,除了堆着一些破渔网、铁皮油桶和杂物外,仅能容两三人蜷身坐下。
冯国栋让何垚靠坐在相对干燥的角落,自己则守在舱口附近。
既能观察外面,也能挡住大部分光线,让舱内更隐蔽。
发动机的噪音、水流拍打船体的声音、偶尔掠过水面的水鸟鸣叫……在这些声音之下,何垚试图捕捉那两个船工之间的低语。
河道渐渐开阔,两岸的芦苇和灌木丛变得稀疏,远处开始出现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稻田。
天色大亮,阳光穿透云层在浑浊的河面上洒下破碎的金鳞。
气温也开始回升,船舱里慢慢变得闷热起来。
何垚再次摸了摸胸口的针灸包,想要拿出来确认完好性。
却被冯国栋按住,“先别动,等安全了再说!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。”
何垚点点头,他知道冯国栋是对的。
文件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如果自己倒下了,文件就算完好也无济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