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追兵还在水中扑腾,但距离已在逐渐拉开。
冯国栋推着何垚,拼命向渔船游去。
船上年轻人伸出的竹篙被冯国栋抓住。
他拽着何垚,借着竹篙的力道贴到船腹。先将何垚托了上去,然后自己爬上了摇晃的船板。
“快走!往下游!”冯国栋顾不上喘息,对船上的人喊道。
老渔民显然也明白处境危险,一言不发猛推油门。
破旧的渔船发出吃力的轰鸣,调转船头,加速向着下游苍茫的河道驶去。
岸上和水中的追兵徒劳地叫喊着,胡乱的开枪射击。但距离越来越远,子弹无力地落入船尾的浪花中。
何垚瘫倒在湿漉漉的船板上,仰望着渐渐亮起来的灰蓝色天空。
冰冷的河水顺着头发、衣角不断滴落,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但怀里的那个油布包裹的针灸包,被他用尽力气死死地按在依然温热跳动的心口。
晨光刺破云层,照亮了蜿蜒的萨尔温江支流,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航程。
“你怎么样,阿垚?”冯国栋焦急的声音在何垚耳边响起。
他半跪在旁边迅速检查何垚手臂上被野狗抓出的伤口。
伤口被污水泡得发白翻卷,边缘已经有些红肿。
“得赶紧处理,不然感染加重就麻烦了。”
冯国栋一边说一边开始扒拉行囊。
这才发现在刚才跳水逃生的过程中,很多东西落在了水里。
“没事……还死不了……”何垚摆摆手。
他的视线越过冯国栋的肩膀,落在船头那两个背对着他们、专注操纵船只的身影上。
老渔民皮肤黝黑干瘦得像河滩上的老树根,穿着看不出原色的短褂,沉默地掌着舵。
年轻人则警惕地了望着前方和两岸,手里那根刚拉他们上船的竹篙此刻横在膝头。
篙头尖锐,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渔民。
何垚混沌的脑子里划过这个念头。
他们的动作太稳,眼神太利,对刚才的枪声和追捕没有表现出普通渔民该有的惊慌失措,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戒备。
“冯大哥,”何垚压低声音,“问清楚去哪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