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风年不讨厌别人哭,但无法与贪官的眼泪共情,于是以天气太冷、老母身体不适、自己需要侍奉老母为理由,下了逐客令。
韩县令带着金银财宝和银票,哭着走了,在风雪中洒泪,自我感动。
后来,唐风年把此事说给赵宣宣听。
赵宣宣想一想,问:“咱们要不要告发他?”
唐风年轻轻摇头,说:“非我官职范围。”
赵宣宣仍旧不死心,小声说:“可以给锦衣卫提供线索,让他们去查证。”
唐风年挑眉,微笑着问:“线索在哪儿?除了一面之词,还有什么?”
赵宣宣叹气,说:“可惜如今不是欧阳三公子担任锦衣卫指挥使。”
“人心隔肚皮,向别的官员告密,恐怕被别人出卖。”
唐风年伸手抚摸赵宣宣的鬓发,点头赞同。
他自我感觉不再年轻,在官场中沉浮许多年,已经被这大染缸浸染,行事作风担不起“洁白无瑕”几个字。
这也是他不主张告发韩县令的原因。
其一,是证据不足。
其二,是不想在官场结仇。
赵宣宣的心境与他有些不同,因此感觉十分别扭,说:“看见台阶上有一坨臭狗屎,我们虽然没踩到,但如果不提醒别人,恐怕别人倒霉。”
她内心不舒坦,因为与“问心无愧”几个字背道而驰。
唐风年城府更深,把轻重缓急和利弊权衡得十分清楚,所以淡定地安抚赵宣宣,说:“这世间的牛鬼蛇神数不胜数,没有完全的、彻底的好人。”
“有些官儿贪财,但百姓反而喜欢他。有些官儿严于律己,百姓却反而深受其苦。”
“咱们目前还不十分了解韩县令的为官情况,何必多管闲事?”
赵宣宣却有不同的看法,说:“派人去韩县令的管辖之处打听打听,如果百姓日子过得还行,咱们就不管闲事。”
“如果百姓怨声载道,深受其苦,咱们就想办法告发他,如何?”
唐风年点头赞同,眉眼含笑,用手指的背部轻轻挠赵宣宣右脸上的酒窝。
赵宣宣把脑袋靠他肩膀上,内心终于安稳,眼眸恢复清澈。
与之相比,唐风年的眼睛早已与清澈无缘,反而如同星空一样深邃,深不见底。
赶路辛苦,几天之后,他们终于回到京城的唐府。
一见到徒弟,原本病殃殃的石师爷突然变得精神抖擞,笑容满面,迫不及待与唐风年去书房密谈。
石夫人、晨晨与赵宣宣久别重逢,也欢喜极了,亲热极了,有说不完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