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镇国公府待了这么一会儿,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。这会儿马车行驶才至半路,天已经擦黑了。
秋日的晚风一吹,元安郡主打了个冷颤,才想起,六哥哥身子也不好,他今日也累了一天,可不能叫他再陪自己奔波了!
她连忙放下帘子,还不忘用手压得紧紧的,转头看向身后的人,一脸歉意:
“六哥哥,对不住,咱们还是先回王府吧,你先回去歇着,再叫下人送我回去就是了。”
谢司珩却不同意:“我将你带出来,自然要亲自送你回去才能安心。”
又道:“况且,我身子近来多了,陪你走一遭也没有什么。但是今日天色已晚,没有这么晚还请人家出门的道理。”
的确,若是拐个弯去冠医侯府,只怕到了那里,天已经黑透了。
若是请的冠医侯还罢了,但是请的是女眷,万不好让人家这个时候出门的。
“是我心急了。”元安郡主低着头叹了口气,很是不好意思。
谢司珩十分能理解她。当年母后……
他心中一痛,却掩饰得很好,温声道:“为人子女,看见父母受苦,哪里有不急的?
但是急也不在一时,你且回去,同姑母好好商量一番,再用公主府的名义下帖子去请,只要你们以礼相待,冠医侯夫人会感觉到你们的诚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元安郡主使劲儿点头,又见他低着头闷闷的咳嗽,心疼的去给他拍背,又道:
“六哥哥,你别操心我母亲的事儿了,先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要紧。”
谢司珩却摇摇头:“无碍。”
虽然这样说,但接下来却并不怎么说话了。
直到看着她下了马车,被奴仆们簇拥着进了公主府,马车上才爆发出一阵隐忍已久的咳嗽声。
方才元安郡主在,蒋不悔为了避嫌并未在马车上。如今她既已下了马车,他便也过来伺候了。
看见主子咳得厉害,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直备着的药,倒出一粒喂给他,又帮着他拍背顺气。
好一会儿,咳嗽止歇,蒋不悔看着自家主子脸上那病态的潮红,心疼的抱怨:
“王爷纵使想报恩,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