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宁搓了搓脸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复盘,像运行一段出了BUG的程序,一行一行检查刚才的“代码”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这句开场白是不是太直接了?会不会吓着她?应该更委婉点?比如说“我一直觉得你很好”?或者“有句话放在心里很久了”?
后面那些话呢?什么“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你”,是不是太肉麻了?还有“想你想得自己都觉得傻”,这什么蠢话!她会不会觉得他特别幼稚,特别可笑?
说她在戈壁滩,自己在丑国,隔着时差和距离……这算卖惨吗?会不会让她觉得有压力?好像在暗示什么。
提到前女友那段更糟!说什么“潜意识里在跟你比”……这都什么跟什么!
还有那句“想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”……酸,太酸了!陆小宁,你当时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?怎么能说出这么琼阿姨一样的台词!
他越想越懊恼,越想越觉得刚才那番话漏洞百出,蠢态百出。
每一个用词,每一个停顿,此刻在脑海里都被无限放大,反复审视,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,那么笨拙可笑。
希冀和恐惧像两股麻绳,拧在一起,反复绞着他的心。
也许……也许她只是没反应过来?毕竟太突然了。也许她需要时间消化?也许她“知道了”背后,并不是拒绝,只是一种谨慎,或者……她也在犹豫?
可万一,她就是觉得尴尬,不想把话说死,用“知道了”来礼貌地终结这个话题呢?万一她此刻正在房间里,吐槽“我的天,陆小宁刚才居然跟我表白了,好尴尬,我该怎么办”,或者干脆觉得他是个麻烦,以后都不想再单独见面了?
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、碰撞,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一会儿觉得豁出去了,反正说也说了,最坏也就是回到原点,还能坏到哪儿去?
一会儿又坠入深渊,觉得彻底完蛋了,连朋友都没得做,以后见面都尴尬。
就在这翻来覆去的自我折磨中,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裤子口袋。
一个硬硬的、对折的触感。
纸条。
他猛地坐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纸条。昏黄的光线下,粗糙的演草纸边缘毛糙,对折的痕迹清晰。
这是什么?
他拧亮台灯,暖白的光线洒下来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,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或者……定时炸弹。
纸上,是马闯那手飞扬潦草的字迹。不是预想中的只言片语,甚至不是一个字。
是一行行符号和数字,工工整整(以她的标准而言)地写着一个数学题目,
“求解下列初值问题:?2u?x?t=0,u(x,0)=x+Ax2+e^x,u(0,t)=gt+rt2+e^t。其中I,A,g,r为常数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