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是用粗纸包的,包口折了两道。
“你什么时候把它搁到这底下的。”雷小满问。
“昨天夜里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有人来要。”雷不苦说,“他来要,我就知道他不想要我看见。”
雷小满看着那包渣。
“他为什么不想要你看。”
“因为这一包,”雷不苦说,“跟旧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。”
雷不苦把那包解开,用手指捏了一点,搁在掌心,搓了搓。
“旧的渣,是黑的,一捏就碎。”他说,“这一包,一捏是软的,捏完手上留一层滑。”
“滑的。”
“滑的是熬过的东西。”雷不苦说,“旧的方子不熬这三味。这三味要熬到发滑,才下得去。”
雷小满把手伸过来,也在掌心里搓了一点。
她搓完,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。
“有一点点甜。”
“甜的,是南边的东西。”
雷小满把那点渣吹掉。
“阿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包渣要是交上去,会怎么样。”
雷不苦把那包重新包好,压回席子底下。
“交上去,”他说,“旧药就白收了。”
【本章末·绍兴五年·春·五国城·井边·第二天·夜】
井边站了三个人。
雷不苦、雷小满、顾惊澜。
灯笼搁在石头上。
“旧药是防病的。”雷不苦说,“病人多了,城里就要闹疫。闹疫,人死得快。金人要人活着,给他种地、给他烧炭。所以旧药是防病的。”
“新药呢。”
“新药也是防病的。”雷不苦说,“防的是另一个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