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药也是防病的。”雷不苦说,“防的是另一个病。”
他把手里的纸包摊开。
“这药不下毒。”他说,“它让人沾了水就不想再下水。下过一回,脚踝上起一层小疹,痒三天。三天里没人愿意再碰水。”
“它防的是谁。”
“想从井里跑的人,”雷不苦说,“下过一回,就不敢下第二回。”
雷小满看着那包药。
“可这井里,”她说,“有人下过水。”
“下过。”
“那是药投得晚。”她说,“他下水的时候,井里还没有这个药。”
顾惊澜蹲下去,看井口的板。
“三道绳印,”她说,“不到一年。”
“投药,”雷不苦说,“不到一年。”
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“先有绳印,”雷小满说,“后有投药。”
“先有人来救,”雷不苦说,“后有人防救。”
他把灯笼提起来。
“这张方子,”他说,“不是防人跑的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“是防人救的。”
灯笼的光照着井口那三块石头。
“防人跑,用的是墙。”雷不苦说,“防人救,才用药。”
顾惊澜站起来。
“写方子的人,”她说,“知道有人要从井里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不是今年才知道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雷不苦说,“他知道得比这儿的人都早。”
风从城墙上过来。三个人一起往南边看。
那边是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