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是上京来的,车板上铺着草。
跟车的是一个账房模样的中年人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册子边上用布包着。
“收旧药。”
医官从屋里出来,手里提着一串钥匙。
“都在这儿了。”
院子西墙下堆着一堆麻布包,堆得比人矮一点。
账房蹲下去,一包一包点。
他不是数堆,是一包一包拿出来,放到另一处,放一包数一包。
“一百二十。”他说。
“一百二十。”
账房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这一堆,去年的。”
“去年的。”
“去年的收了几回。”
“一回。”
账房在册子上画了一道。
两个跟车的把麻布包一包一包往车上搬。
搬得慢,因为包沉。
雷不苦站在门口,看他们搬。
“拉到哪儿。”
“上京。”
“上京做什么。”
账房把册子合上,用布包好。
“上京的事,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管点。”
“点完了呢。”
“装车,拉走。”
雷不苦看着那堆包一层一层矮下去。
“去年的药,”他说,“跟今年的,是一个方子吗。”
账房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问方子做什么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