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收回去,搁在膝上。
“把白的拿近些。”
雷不苦把那粒白从渣里挑出来,搁在闻人默的指尖上。
闻人默用两个指头夹住它,搓。
搓了一会儿,他把它放到鼻子底下。
然后他把它送到嘴边,用舌尖碰了一下。
“这一味,”他说,“我闻过。”
“哪儿闻过。”
“南边。”
雷不苦没有说话。
“临安的药铺,”闻人默说,“前头柜台卖的方子,里头有这么一味。”
“你听过?”
“药铺熬药的时候,味顺风出来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条街上两家药铺,哪家放了这一味,我听得出来。”
“这一味叫什么。”
“名字我不知道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听得出来它,可我不识它。”
他把那粒白放回桌上。
“可我知道它配什么。”他说,“配的是一张方子。那张方子,是用来洗屋子的。”
“洗屋子?”
“不是治病。”闻人默说,“是有人爱干净。下过药的屋子,要用这个洗一遍,洗过才准人住。”
雷不苦看着那粒白。
“一张洗屋子的方子,”他说,“跑到井底下来了。”
“不是洗屋子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是同一个人的手写的。”
他把手拢回袖子里。
“把渣收起来。别叫它干了。”
“干了怎么样。”
“干了就听不出了。”闻人默说,“趁它还有水气。”
雷不苦把席子卷起来。
门外日头斜了。门槛上那道光,退到了墙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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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一辆车。
车是上京来的,车板上铺着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