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上是脚印。脚印很乱,是昨夜救火的人踩的。踩过的地方,雪成了泥。
他没有看那一圈乱的。
他看的是外圈。
外圈有一行脚印。
那一行脚印离灰堆有三十来步远。它绕着灰堆走,走了一圈。
走这一圈的脚印很齐。一步一步,间距一样。
救火的人不会这么走。救火的人跑,救火的人踩在别的东西上,救火的人脚下是乱的。
纥石烈长生顺着那行脚印走。
他从灰堆的西边开始,沿着脚印往南。
走到南墙根,脚印拐弯。拐弯的地方,有一个人站过的痕迹:两个脚印并排,脚尖朝里。
那一处是火场的最南边。
他在那一对脚印前头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看墙根。
墙根下有雪。雪比别处厚,因为墙根遮风。
雪上有一处是平的。平的地方比别处低一点,像被压过。
他蹲下去。
他伸手在那片雪上摸了一下。
雪的面上有一层薄壳。壳是昨夜冻的。
他把手收回来。
他没有挖。
他站起来,往四周看了一遍。
四周没有人。
他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。
“看过了。”他说。
他往城门那边走。
走了几步,他回过头,又看了墙根那一处雪一眼。
雪是白的。
那一片平的雪,在早上的光里,跟旁边的雪看不出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