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年。”他说,“一年一道。”
“今年这道呢。”
“还没刻。”
顾惊澜看着最上头那一道。
“我来问一张条子。”
“问。”
“十月二十三那张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手从墙上拿开。
“冻死。”
“冻死。”顾惊澜说,“那天不冷。那天是头一场雪,墨都没冻。可条子上的字细得像线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着她。
“字细,是冬天写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条子是后来补的。日子是倒着填的。”
她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。
“倒着填日子的人,”她说,“是想让他死在一个不查的日子上。”
纥石烈长生没有说话。
风从城墙那头过来,把他衣裳的下摆吹起来一角。
“冻死不用查。”顾惊澜说,“写这两个字的人,替他挡了一道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手在袖子上擦了一下。
“城里冬天冻死几个,”他说,“上头不查。”
“你写的。”
他没有答。
“你替他瞒。”顾惊澜说。
纥石烈长生转过身,往城门那边走。
走了两步他停下来。
“我没有瞒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没写。”
“没写什么。”
“没写他从哪儿走的。”
他把手背在身后。
“上头要是知道他走的那条道,”他说,“那条道就没了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南人巷东头头一间·傍晚】
那个女人还在缝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