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。
“收碗的人来过一回。”她说,“问哪只碗是他的。他说都收了吧。收碗的人就把两只都端走了。”
“端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,那只碗又回去了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“他自己拿回去的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他跟收碗的人说,他哥那件袄还在柜里,碗拿走了,袄给谁用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那个人就没要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门房·第二天早上】
管册的老兵在扫地。
韩铁衣站在案子跟前。
“我问牌子。”
老兵把扫帚撑在墙角。
“牌子怎么了。”
“人没了,牌子收回去。”韩铁衣说,“收不回去的,怎么办。”
老兵把手在身上擦了两下。
“收不回去就写一张。”
“写什么。”
“写丢。”老兵说,“写丢了,还要挨一顿骂。”
“骂完了呢。”
“骂完了就算了。”
韩铁衣往前一步。
“算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老兵看着他。
“算了就是算了。”他说,“人已经没了,牌子留着有什么用。”
“牌子留着没用。”韩铁衣说,“牌子在外面,就有用。”
老兵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。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韩铁衣说,“我只是问,一个死人的牌子,能干什么。”
老兵把扫帚端起来。
“牌子是认人的。”他说,“人站在门口,报名字。名字对不上,就掏牌子。牌子上刻的那一个字,是入册的时候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