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把布收回去。
“下头这个也是我绣的。”
她把手按在布上。
“那天我手冷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混同江·冰窖口·下午】
采冰的老头把窖口的那块板搬开一条缝。
缝里冒白气。
“你上回问封江的日子。”他说,“你今天问什么。”
“问开江。”顾惊澜说。
老头把板挪开,坐在窖口边上。
“三月初。”
“三月哪一天。”
“看年。”老头说,“早的年头,二月底就开。晚的,三月初十还封着。”
“今年呢。”
老头抬头看了看天。
“今年冷。”他说,“今年得晚。”
顾惊澜在他旁边站着。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冰从哪一头化。”
老头把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从下头。”
“从下头。”
“上头是风,风只能吹一层。”老头说,“下头是水。水是活的。活水一动,底下的冰就先松。”
“松了以后呢。”
“松了以后,”老头说,“上头那一层还在。人走上去,脚底下是空的。”
顾惊澜看着江面。
“人走上去,脚底下是空的。”
“去年就摔下去一个。”老头说,“三月里,一个人赶车过江,走到江心,冰破了一块。人和车都下去了。”
“捞上来了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