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进去,最里头那个女人把绷上的一块布翻过去,看了看背面,再翻回来。
“我又来了。”
“你来得勤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今天还下井吗。”
“不下。”
顾惊澜在她对面蹲下来。
“那个四十来岁的名字。”
“哪一个。”
“入冬以后画横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我今天问的不是他画横的事。我问,那个名字,你绣过几回。”
那个女人的手停了。
她把针插在布上。
“两回。”
“头一回什么时候。”
“秋天。”
“第二回呢。”
那个女人没有立刻答。
“入冬以后。”她说,“名字画了横,要重绣一回。”
“画了横要重绣。”
“画了横,名字要挪到死了的那一本上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绣一回,是把死人抄到死人那一本上。”
顾惊澜看着绷上那一行。
“两回绣的字,一样吗。”
“一样。”
“针脚呢。”
那个女人把布转过来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把绷上的布摊在膝盖上。布上有两个名字,一个在上,一个在下。上头的那个,针脚密;下头的那个,针脚比上头的稀一点。
顾惊澜用手在那两行上按过。
“上头这个密。”
“上头这个是我绣的。”
“下头这个呢。”
那个女人把布收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