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。”
“我十岁就知道。”
顾惊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十岁。”
“我小时候在城里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那时候城里没有这些院子,也没有这些人。”
他抬起头,往井那边看。
“我父亲管这条江。”他说,“冬天江封了,江就是路。夏天的路在地面上,冬天的路在冰上。”
“井底下那条道呢。”
“那条道比城老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井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挖的。他们那时候不知道这底下会有一座城。”
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。
“城砌起来的时候,把井围在里头了。砌墙的人不知道井底下有洞。”
“洞留在墙里。”
“洞留在墙里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我十岁的时候,从井里下去过。”
顾惊澜看着他。
“你也下去过。”
“下去过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下去看看那道通到哪儿。我下去过三回。”
“通到哪儿。”
“通到江。”他说,“江底下出来。”
他把袖子拢紧。
“我下去了三回,”他说,“就没再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着城墙。
“因为我要是走那条道,”他说,“我就得从城里出去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我只管门。”
“门上是给人走的。”
“门上是给人走的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我不走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绣房·中午】
绣房里六只绷。
顾惊澜进去,最里头那个女人把绷上的一块布翻过去,看了看背面,再翻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