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有了一个口。”
“他从那个口下去了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下去了,那个口开着。”
“开着。”崔闻笛说,“开着一个口,水就从那儿上来一层。”
“上来一层,夜里冻上。”
“夜里冻上,就是一整块。”崔闻笛说,“一夜过去,他头顶是铁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顾惊澜把那块冰拿在手里。
“他上去的时候知道上面是开的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下去的时候,也知道那是他自己弄开的口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这些,他还是下去了。”
崔闻笛把药箱合上。
“他下去,”他说,“是有事非下去不可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城墙下·上午】
纥石烈长生在城墙下站着。
他在看最上头那一道痕。那一道痕是今年刻的,刻得浅,边上是白的。
顾惊澜走过去。
“今天刻。”
“昨天刻的。”纥石烈长生说。
“刻的是什么。”
“一道。”他说,“我刻的是哪一年,不是哪一件事。”
顾惊澜看着那二十道痕。
“我来问一条道。”
“哪一条。”
“井底下那条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手从墙上拿开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那道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