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十一。”她说,“他从这儿上了冰面,往江上看路。看完了,他往回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往回。”
花小怜蹲下来。
她指着坑边的一片冰。
那一小片冰是碎的,碎的冰上头有一层白。白的地方不平,像被踩过。
“他转过脚。”花小怜说,“冰上的霜是一层的。他要是往前走,霜在脚后跟那边破。这一片,霜在脚尖那边破。”
风不问蹲下来。
“往回走。”
“往回走。”花小怜说,“他到了这儿,转了个身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混同江·冰窖口·傍晚】
采冰的老头在窖口坐着。
他正在往手上哈气。他的手背上裂着口子,口子黑,边上翻着白。
顾惊澜在他面前站住。
“我问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江封以后,你的窖锁不锁。”
“锁。”老头说,“封了江,冰就不凿了。窖门用一块板压上,压一冬天。”
“压板之前,里头的东西少过没有。”
老头把手从嘴边拿开。
“你怎么知道少了。”
“少了什么。”
老头站起来,往下走了两级台阶,往窖里看。
窖里立着一块一块冰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草。”他说,“少了一小捆。”
“什么草。”
“垫冰的草。”老头说,“冰跟冰之间要塞草,不然粘一块儿。”
“少了多少。”
“一小捆,夹在腋下能走的那种。”老头说,“我当是自己捆的时候漏了一捆,没找。”
顾惊澜看着那个窖口。
“草是什么时候少的。”
老头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