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想了想。
“封江以后。”他说,“我来锁门那天,草垛矮了一块。”
顾惊澜抬起头,往江那边看。
“往江上走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混同江·拱口外头·夜】
顾惊澜蹲在拱口外头。
她用手在雪里扒。
扒了三回。
第三回,她的手指碰到一样东西。
是干的。
她把雪扒开一片。
雪底下是一层草。草是干的,一根一根压着,铺成一小块,比一张席子小。
草被雪压了一冬天,颜色发黄,可还认得出是草。
她把那层草掀起来看。
草底下是冰。冰上有一道印子,是草压出来的。
她把草放回去。
风从江上过来。
风不问站在后头。
顾惊澜把手上的雪抖掉。
“他回过岸。”她说。
“他回过岸。”风不问说。
“草是冰窖的。”她说,“他从冰窖拿出来,一路拿到这儿。”
“拿到这儿做什么。”
“冰上滑,人站不住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铺一层草,脚底下才有地方踩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他到了这儿,就没再往前走。”
风不问看着那一小块草。
“他回来的时候,”他说,“为什么没扒开。”
顾惊澜没有答。
她往江面上看。
江面上那个坑在八十一步外,黑洞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