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到一处,他停下来。
“这儿有过手。”他说,“手在这儿按过。”
他用手掌把那处地方罩住,又拿开。
“人在里头走,手要扶着。”他说,“这道墙上的泥,让人蹭掉了一片。”
他继续走。
筒子越往下越窄,后来他要蹲着走。
他蹲着走的时候,两手都扶在墙上。
“到这儿,”他说,“人就只能爬了。”
他爬到尽头。
尽头是砖,砖砌成一个拱。拱的外头有光,光是从底下来的,很暗。
他把脸贴在拱上。
拱的外头是冰。冰的下头是水。水是黑的,一动一动。
他把手伸进那点缝里。
他的手进去半掌,就顶住了。
“冰。”他说。
他用手掌在冰上按了一圈。
“厚的。”他说,“从这儿到冰面,一掌多。”
他把手抽回来,在袖子上擦。
“这个口子,”他说,“只露一小半。”
他往回摸。摸到拱口的石头棱上,他停住。
棱上有一道磨痕。
磨痕是横的,磨得发白。
他把手指压在那道磨痕上,从这头挪到那头。
“绳子磨的。”他说。
他摸那道痕的边上。
“边上有毛刺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。
“这道痕是新的。”他说,“磨的人不止一回。”
他站起来,往回走。
走到岔口,他没有停。
他往上,走上那几级砖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