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绳系在腰上,另一头系在井口那块石头上。
顾惊澜在井口守着。
“这一条道我不用看。”风不问说,“我摸。”
他把灯咬在嘴里,两手抓绳往下走。
走到水面往上数第五块石头,他用脚踩了一下。
石头往里转。
他把身子侧过来,先把灯递进去,再进去。
井口的绳留在外头。
他松开绳,往里头走。
(场3略,见下)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井下的方筒·上午】
方筒是砖砌的,一个人宽,比他矮。
他弯着腰走。他走的时候左手一直贴着墙。
走了二十来步,方筒分岔。
一个岔口朝上,几步之外是砖台阶,台阶尽头透光——那是灶膛。
另一个岔口朝下,筒子往下斜,钻进地里。
他在岔口停了。
他先摸那个朝上的台阶。
台阶上的灰是干的。他摸了两级,退回来。
他摸那个朝下的口。
口里的气是凉的,往外走。
他把灯举低,照筒底。
筒底有泥,泥上有印子。
他把手掌摊开,按在印子旁边。
“一个大的。”他说,“一个小的。一个靴子。”
他摸了三回。
然后他把袖子卷起来,往前走。
他往前走的方法跟顾惊澜不一样。顾惊澜一段一段看,他一步一步摸。
他摸筒壁。筒壁上有一道一道的凸起,是砖缝。
他数砖缝。
数到一处,他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