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都是女人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她们是同年进来的。那一年进来九个,三个是男人,六个是女人。”
“你给她们绣过名字。”
“绣过。”
“你还记得住。”
那个女人把手抬起来,又放下。
“那三个名字里的第一个字,”她说,“笔画是一样的。三个人的第一个字,是一个姓。”
顾惊澜把册子合上。
“同姓的三个女人。”
“同姓的三个女人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她们进来的时候,住在一间屋里。她们说话的时候,别人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。”
“她们的话不是南边的话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听着像江水以南再往南的话。”
顾惊澜把册子放在膝盖上,把手压住。
“今年秋天,”那个女人说,“有一个人来问过我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穿南边衣裳的那个女人。”她说,“她送线来,把线放下,本来要走了。走了两步,她又回来。”
“她问什么。”
“她问我,那三个人的名字,还在不在册子上。”
顾惊澜的手在册子上停着。
“你怎么说的。”
“我说在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说册子上的名字一个也不缺。”
她把两只手合起来。
“她听完就走了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别的。”
“她说了一句话。”那个女人说。
“什么话。”
“她说,”那个女人顿了一下,“她说这三个人的名字,以后不要再念了。”
屋里很静。
那六个人还是低着头。她们的手在布上来回,一针一针。
顾惊澜看着她。
“你念过那三个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