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桓站在巷子口。
那个人又划了一下。这一次他划的时候,风把他的袖子吹起来,袖子里头露出小臂。
小臂上有一道疤。
“你们巷子里,还有别人划吗。”
“有。”年轻人说,“不过不在这一段。”
“在哪儿。”
“墙的那一头。”年轻人说,“他们划他们的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不在这一段划。”
“这一段划满了。”年轻人说,“划满了就得换地方。”
赵桓往墙上看。
天已经暗了。墙上那一片密密的道道,在暗里头看不清楚,像一层毛。
“这一段划满了。”他说。
“划满了。”
“那这一段上,划了多少。”
年轻人摇头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他说,“数不清楚。数着数着就漏了。”
赵桓又看了一眼。
那个人还站在墙前。他把手举起来,划了一下。
划完他把手放下,站着不动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
走过赵桓身边的时候,他看了赵桓一眼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。他没有说话,过去了。
赵桓在巷子口站了很久。
“这一墙,是谁先划的。”他问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年轻人说,“这墙比我们都老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赵桓又站了一会儿。墙前那个人的位置空着,雪上留着两个脚印,脚跟的地方踩得深。
他转过身,往回走。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徽宗的屋·傍晚】
赵桓被叫到正屋。
纥石烈长生把笔和一方小砚摆到几上,又把那张勘籍摊开,压上一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