纥石烈长生把笔和一方小砚摆到几上,又把那张勘籍摊开,压上一块石头。
“写。”
“写谁。”
“识字的写在前头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不识字的不用写。”
赵桓坐下。
他把袖子往上收了收,提笔。
墨是淡的。他在砚里转了两圈,把笔尖蘸饱。
他先写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一笔写得慢。
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,他停住。
纥石烈长生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把最后一笔写完。
写完了三个。他自己一个,南人巷那个年轻人一个,还有一个姓周的,是以前在巷口替人写状子的。
写第四个的时候,他停住。
“这个人死了。”他说。
纥石烈长生没有出声。
“前年冬天死的。”
“写上。”
“死了还写。”
“写。”
赵桓把那个名字写上去。
写到第八个,他的手腕酸了。他把笔搁在砚边上。
“还有。”纥石烈长生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又写。写到第十一个,那个人是巷子最里头一个孩子,十四岁,认得字,是跟他娘学的。
写完他把笔搁下。
“没了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纸拿起来,数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