纥石烈长生把纸拿起来,数了一遍。
“十一格。”
“十一。”
床上的人一直在听。
听到这里,他开口了。
“拿来。”
赵桓把纸递过去。
他把纸放在膝盖上,抹平,一格一格看。他看得很慢。
“三十格,”他说,“写上十一格。”
“是。”
“剩下十九格呢。”
“空着。”
“空着为什么不划掉。”
纥石烈长生站在门口。
“划掉做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划掉,这一格就完了。”床上的人说,“这个人在册子上就一笔勾了。你们不勾。”
“不勾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着他。
“这本册子不是新印的。”他说,“是照着旧册印的。旧册上有三十个人。”
“那十九个人呢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为什么不划。”
纥石烈长生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又插回去。
“上头没说划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灯还没有点。窗纸上的光是灰黄的,外头天在往下沉。
床上的人把那张纸放在几上,两只手压着纸的两边。
“这个册子,二十年里印过三回。”他说,“第一回印的时候,我来这儿两年。第二回,我来这儿九年。这一回是第三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