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把他阿爹那只手从纸上拿开。
拿开的时候,那只手在纸上留了一个印。是汗印,五个指头一个掌,很浅。
赵桓把那只手放在被子上。
“今天有人来送药没有。”他问。
床上的人没有答。
赵桓把几上那张纸拿起来,对着窗看。
纸上有印。汗印。汗印底下还有一层更浅的印,是用指甲划的。
划的痕很浅,看不清是什么。
他把纸放回去,按原来的位置,原来那一面朝上。
他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去。
坐了半个时辰。
床上的人一直看着那张纸。
赵桓也看那张纸。
“今天风大。”他说。
床上的人不动。
“井口结冰了。”他说。
床上的人还是不动。
赵桓低下头,看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搁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很长,指节是软的,手上没有茧。
他把手翻过来,看手心。
手心里有一道横纹,横纹很深,是握东西握出来的。可他这三年没有握过东西。
那道纹是旧的。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冬·五国城·徽宗的屋外·中午】
中午的时候,院子外头来了人。
赵桓听见外头的门响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进来的人四十上下,个子不高,脸上有一道疤,是从耳朵到下巴。他穿一件黑皮袍,袍子的领口翻着,里头是白的。
他手里抱着一卷东西。
“长生。”赵桓说。
纥石烈长生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