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走到车后头,把手按在车板上。
“这车重。”她说。
“装了棺。”
“装了棺,辙就深。”蒲带说,“辙深,路上的人看得出来。看得出来,就会问。问一句,就是记一句。”
“你怕人问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蒲带说,“我怕没人问。”
赶车的把鞭子扬起来。
蒲带上了车。她上车的时候先扶着车帮,站了一会儿才坐进去。
车动了。
车轮从雪上碾过去,留下一道很深的辙。
韩铁衣站在那儿看车走远。
他没有跟。
他一直看到车拐过坡,看不见了。
然后他蹲下去,看那道辙。
辙很深。他用手量了量,比普通的载货车还深两指。
“两指的深。”他说。
闻人默站在他后头。
“你把这两指记下来做什么。”
“棺是新的。”韩铁衣说,“新的棺比旧的棺重。木头里还有水。”
他站起来,把这一条记在册子上。
记完他把册子合上。
“新的棺,重的棺,走的是往南的路。”他说,“南边有人会看见这道辙。”
“看见了会怎么样。”
“看见了,就会知道这里死过人。”韩铁衣说。
他把册子塞回怀里。
“知道这里死过人的人,明年还会记得。”
【本章末·绍兴元年·秋·雪原·营地·大圈外·第二天上午】
车走了以后,顾惊澜来了。
韩铁衣把瓷片从怀里拿出来,摊在手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