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角纸的底下是被撕断的。断的地方,只剩两笔。
“上头一笔是撇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撇。”
“往下撇的。”他说,“撇完了往下一竖。”
他用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遍。
“这是一个偏旁。”
“什么偏旁。”
“人字旁。”
韩铁衣把纸角拿过来,对着亮处看。
撕断的那一处,确实有两笔。上头一笔短,往下斜;下头一笔直。
“人字旁的字多。”他说。
“多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多不算。”
“多不算。”闻人默说,“可是你要想一件事。”
“哪一件。”
“什么人会用这个偏旁。”
韩铁衣没有说话。
“皮、马、铁、盐,四样东西,都是死东西。”闻人默说,“死东西的名字,不带人字旁。”
他把手放在纸上。
“带人字旁的,是称呼人的字。”
火边上一个柴头响了一声。
“你看。”闻人默说,“那一行上头写的是价。底下写的是谁收。写谁收的地方,要写一个称呼。”
“称呼。”韩铁衣说。
“不是地名。”闻人默说,“是称呼。”
韩铁衣把纸角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这一角是一个‘两’字,底下带人字旁。”他说,“第四份的收件人那一栏,被撕走了。”
他看着那一角纸。
“也许那一栏写的就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也许。”闻人默说。
他把手收回去,塞进袖子里。
“你要记住一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