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截线也看了一眼。
“这一样东西,不是他的。”
“怎么知道。”
“线是穿在扣子上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可这截线不是断在扣眼里。它是断在别处的。它和扣子不连着。”
她把线捏起来,对着光看。
“是有人把线搁在扣子旁边的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冷山北·雪原·下午·蒲带
下午起了风。
崔闻笛说得对,风一起来,那段路就不好走。雪面上是干的细雪,风一过,细雪就翻起来,贴着地皮走,人往回走的时候看不见来路。
他们正要动身,顾惊澜听见了蹄声。
一匹马,从东南边来。
马跑得不快,蹄子踩在硬雪上,声音是脆的。
马上的人是蒲带。
她穿着那件灰袍子,袍角被风吹起来。她没有戴帽子,头发用一根皮绳扎着。
她把马勒住,隔着二十来步看他们。
“你们在这儿。”她说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。”韩铁衣说。
“我阿爹不知道。”
她从马上下来。落地的时候她的脚在雪上滑了一下,她扶住马鞍才站稳。
她走过来,先看那七具。她看的时间不长,但看得很仔细,从第一具看到第七具。
看到第七具的时候,她站住。
“石头没动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动。”
她把手放在石头面上。
“我走的时候,石头在这儿。”她说,“我给它压回去,压了三回,它才不倒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冷山北·雪原·下午
蒲带看见白布上那三条布。
她没有问那是什么。她蹲下去,把三条布看了一遍,然后看韩铁衣手里那枚铜扣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是忽兰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