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他前襟上头有一枚这样的扣。”蒲带说,“八月里掉过一次,是我给他缝回去的。我拿的是蓝线。”
她把铜扣翻过来。
“线是蓝的。”
扣子的背面,扣眼里还卡着一小截线,蓝的,颜色很旧。
顾惊澜把自己刚从那截灰白的线看了看,又看那截蓝线。
“两截线。”她说。
“两截。”
“这一截不是忽兰的。”顾惊澜把那截灰白的线托在手指上。
蒲带把眼睛移过去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怀里抱着的一个布包解开。
布包里是一件衣裳。灰的,小。是忽兰的。
“我给他带的这件。”蒲带说,“入殓那天他要换衣裳,我给他拿了这一件。”
她把衣裳翻开。
“我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她把袖口翻出来,从袖子缝里抽出一小段线。
灰白色,两股搓的。
断口不齐,是掰断的。
顾惊澜把自己手指上那一截拿过去,两截摆在一起。
两截的粗细一样,颜色一样,断口的方向也是一样的。
“这是一根线掰断的两截。”顾惊澜说。
风把雪吹得打在人脸上。
蒲带把那段线托在掌心,没有收回去。
“那天夜里,我在他袖子外头摸到的。”她说,“我以为是他自己的东西。我就把它留下来了。”
“留给谁。”
“留给他。”蒲带说,“他死了,衣裳要烧。我想着,他袖子里的东西,我不能烧。”
她把手合上。
“你们那截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“雪底下。”顾惊澜说,“第八个位置,压在扣子旁边。”
蒲带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