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张席,”他说,“最难的不是排。是排完了,有人不认。”
韩铁衣把第二份抄完,两份都收进怀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白上人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张席,坐七个人。”他说,“可边上得有三样人。”
“哪三样?”
“写字的。”白上人说,“你。这一样有了。”
“第二样呢?”
“弹琴的。”
“第三样?”
“认药的。”
韩铁衣把笔停住。
“为什么要有认药的?”
“七个人坐到一块儿,”白上人说,“一晚上要开十二坛酒。酒是从七个地方凑上来的。谁凑的酒,谁就得让人验。”
“验给谁看?”
“验给坐席的人看。”白上人说,“不验,谁也不敢喝第一口。”
“弹琴的呢?”
“火边上没有琴,”白上人说,“人说话就硬。”
他把秤从箱子上拿起来,拎了一下,又放回去。
“今天到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认。”
“我怎么认?”
“先看他们的手。”白上人说,“手跟嘴不一样。嘴能忍住,手忍不住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外·晌午
晌午,营地外来的人。
蹲在雪里的两个放哨的把他拦住了。
那个人不高,穿一件旧的灰袍,袍角磨破了,拿线缝过。他背上背着一件东西,用布裹着,裹得方方正正。
他手里一根杖,杖头是铁的,磨得发亮。
他的眼睛睁着,可是不朝人看。
“站住。”
他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