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住。
“从哪个牧地上过来?”
那个人没有答。
他把头侧过去一点,耳朵冲着营地。
“问你话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那个人说,“我在听你们那地方的声。”
放哨的两个人对看了一眼。
“听什么?”
“三堆火。”那个人说,“不对。是七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七堆?”
“火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有的烧的是松,有的烧的是柳。烧柳的出烟,出烟的火,声是闷的。”
他往营地里迈了一步。
“你们营地里还有人打铁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那个人说,“打铁的声,是钝的。刚才响了三下,停了。停得干净,是把铁钳搁下了。”
放哨的两个人没有再问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弹琴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一个姓崔的。”
“姓崔的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个人说,“他给我一根杖,指了一个方向,说往北。到了地方,把琴拿出来就行。”
放哨的人把杖接过去,掂了掂,又还给他。
“搜一下。”
那个人把背上的布解下来。
布里是一张琴。琴是旧的,漆掉得差不多了,木头是黑的。琴弦六根,有一根是后换的,颜色不一样。
放哨的人伸手要去摸弦。
“别碰。”那个人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琴是你的手还是我的耳朵?”他说,“你一碰,音就跑了。跑了音,我这一天就白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