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家。”
“七家。”
“第七家是谁?”
白上人没有答。他把手指往东边抬了一下。
东边第一个圈,旗是青的。火还在烧,圈里没有人。
“青旗。”韩铁衣说。
“青旗。”白上人说,“去年冬天没了的。人没了,席还得留一张。”
“留着谁坐?”
“没有人坐。”白上人说,“摆一只碗。”
韩铁衣在纸上写下第一行。
他写:第一席,青旗。
写完他停了一下。
“写名字,还是写旗?”
“写旗。”白上人说,“这一张席,是摆出来给人看的。人脸会变,旗不变。”
韩铁衣往下写。
第二席,白旗。第三席,紫旗。第四席,黄旗。第五席,红旗。第六席,黑旗。第七席,褐旗。
写完他把纸拿起来,念了一遍。
白上人听完,点了一下头。
“另外抄一份。”他说。
“抄给谁看?”
“抄了挂在火边。”白上人说,“挂了,谁都能看。看过的人,明天坐下的时候,就不会坐错。”
韩铁衣低头抄第二份。
他抄得很慢。抄到第三席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席为什么是紫旗?”
“紫旗的人少。”白上人说,“人少,坐中间,看得见。”
“看得见什么?”
“看得见别人。”白上人说,“也被人看见。”
他把火拨了拨,添进一块柴。
柴是干的,一进火就着,火苗直起来。
“一张席,”他说,“最难的不是排。是排完了,有人不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