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衣看着他。
“你在这儿两年,”他说,“你见过几面旗?”
那个人没有答。
他把扔在门边的一根草捡起来,叼在嘴里。
“一面。”他说,“我见过一面。”
“哪一面?”
“白的那一面。”他说,“去年冬天,有一个人从北边过来,马鞍上插着一根杆,杆上挂一块白布。他到我这儿来,只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要什么?”
“要水。”
那个人把嘴里的草拿下来。
“他喝了我一瓢水,把瓢放回去,放得很正。”他说,“走的时候,他没有说谢。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这条路上,水比刀贵。”
韩铁衣把肩上的包袱解下来。
他把包袱放在槽沿上,解开。
三块布摊在槽沿上。
青的,红的,白的。
那个人看着那三块布,看了很久。
“三面旗。”
“三面。”
“哪一面是你自己的?”
韩铁衣没有答。
那个人把手指在三块布的边上走了一遍。他摸的是裁口。
“换过旗的人,我见过。”他说,“换过三次的,我只见过你一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三次?”
“因为布是叠着缝的。”那个人说,“三层叠起来,缝成一块,从外头看出来是一层。可你要是拆,一次只拆一块,拆到第三块的时候,针眼还在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。
“你拆过两回。”
“你看得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