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我等雪。”他说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“等雪做什么?”
“等的不是雪。”老人说,“是化雪。北边来的东西,都压在雪底下。雪化了,东西才出来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屋外。
“这一道水,三月里化冻。化冻的时候,上游的木头就往下漂。木头漂下来,里头夹东西。”
“夹什么?”
“夹纸。”老人说,“纸漂不下来,纸会沉。可要是纸裹在东西里,就能漂下来。”
顾惊澜从进屋起没有坐下。
她在屋里走了一圈,走得很慢,一步一看。
“你找什么?”叶孤鸿问。
“不找。”她说,“数。”
她把手在墙上摸了一下。墙是土的,抹得很平。
“一张桌,两条板凳,一盏灯,一本簿子。”她说,“这屋里就这些。”
“少什么?”
“少一样。”顾惊澜说,“这屋里该有牌子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
“过河的人,牌交在哪儿?”
老人没有答。
顾惊澜走到门边,往门框上看。门框上钉着一颗钉子,钉子上挂着一根绳,绳头是断的。
“绳是挂东西的。”她说,“挂的东西不在了。”
“挂的是牌?”叶孤鸿问。
“挂的是牌。”她说,“进门交牌,牌挂在这儿,一笔一笔记。现在绳断了,牌不挂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断的?”
“不久。”她说,“钉子还是亮的。”
老人把手里的柳条放下。
“牌子不挂,是上头的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的意思?”
“今年正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