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河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几个人?”
“七个。”
老人把手里的柳条放下,从身边拿出一本簿子。
簿子是粗纸订的,边上磨得起毛。他把簿子翻开,翻到最末一页。
“写名字。”他说。
叶孤鸿看着那本簿子。
“过河的都要写?”
“都要写。”老人说,“过了河的,我这儿记一笔。”
“记了做什么?”
“交了。”老人说,“三天交一回。交到县里。”
“不记呢?”
老人抬起头。
“不记的,”他说,“我不能让你过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本簿子。簿子上的字很密,一行一行,写得很小。他看了一行,又看了一行。
“这一本,”他说,“写了多少年?”
“十二年。”老人说。
“十二年都记?”
“都记。”
叶孤鸿把手按在簿子上。
“十二年里,有没有人是从北边过的?”
老人把他的手挪开。
“北边过来的,不写这一本。”他说。
“写哪一本?”
老人没有答。
他站起来。他的腿不好,站起来要扶门框。扶住了,他进了屋。
出来的时候,他手里拿着另一本簿子。
这一本比刚才那本薄。纸是灰的,不是白的。
“这本是北边的。”他说,“北边过来的人,写这一本。”
“为什么两本分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