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了。”他说。
“这四字,”叶孤鸿说,“交给谁?”
老人把簿子放进怀里,压住。
“交给上一个交给我的那个人。”他说,“再由他往上交。”
“往上交到哪儿?”
老人没有答。他只是往南边指了指。
南边是田。田外面是路。路很远,看不见头。
叶孤鸿看着那条路。
“那就一直往上交。”他说。
他走出屋。
外面是辰时。太阳在东南边上,光很软。淮水在光里是一条亮的带子,一直往东去。
对岸的田里,那几个人还在插秧。他们弯着腰,一步一步往后退。插下去的那一行,是直的。
叶孤鸿站在渡口上,把怀里的两张纸摸了一下。
一张是名单,上面第十七个名字只写了一个姓,姓洪。
一张是空白的。
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,又放回怀里。
然后他往南走了一步。
他走的那一步落在栈桥上。桥板响了一声。
响完,桥下那条绳动了一下。
绳上的那个刚解开的结,还留着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