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的?”叶孤鸿问。
“跟着你们的脚印。”
“你比我们晚走半天。”
“我走四天。”他说,“你们也走四天。你们在江口停了两天,我赶上了。”
他坐到桩子旁边,把怀里那块桦皮摸出来,又收回去。
“我来送你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来的是一块木牌。
牌是桦木的,削得很平,边磨圆了。牌上刻着一个字。不是字,是一个号。一个方框,框里两道横,一道竖,第二道横上多了一小撇。
“这是第八批的号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号?”
“八个号,从一到八。”他说,“前七个我已经刻好了。刻在他们各人的那块牌上。走到这儿的人,每人一块。”
“第八块呢?”
“第八块我留着。”他把牌递过来,“给你们。”
叶孤鸿没有接。
“为什么给我们?”
“因为名单上八个名字。”销号人说,“可我看你们,是七个。”
叶孤鸿看着他。
“第八个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销号人说,“名单是六年前送来的。送来的人写名字的时候,第八个名字写得最快。写得快的人,心里早就想好了。”
“那这个名字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在这儿。”销号人说,“名字在名单上。名单在册上。册子在一个人手上。”
“谁手上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管销。过一个人,我销一个号。销完了,我再把这块板交给下一个人。”
他把木牌往前送了送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拿着,你们就有一个号。有号的,是名单上的。名单上的,走旧道不算数,走新道才算数。”
叶孤鸿把木牌接过来。
牌很轻。翻过来,背面有一道很浅的刻痕,是划的,横着。
“这上头原来有字?”
“有。”销号人说,“刻的是一个人名。名字我磨掉了。”
“为什么磨掉?”
“因为那个人没到这儿。”他说,“没到这儿的人,不许留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