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闻笛没有答。
他把那个纸包折好了,揣进袖子。
“你现在问我,我答不出来。”他说,“我识药,靠鼻子和手。这两样都得有东西摆在面前。”
“那要摆什么?”
“摆井里的水。”
顾惊澜没说话。
崔闻笛把摊子上的七个纸包一个一个收进药箱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们查的那条线,往北。”崔闻笛扣上箱扣,“北边我也去过两年。”
“哪两年?”
“建炎元年到二年。”他说,“在燕京。”
他扣箱扣的手,比刚才慢。
“你在燕京做什么?”
“在药局里替人记账。”
“记什么账?”
崔闻笛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顾惊澜。
那一眼很短。
“记药材进的账。”他说,“有一种药,那两年进了很多。”
“什么药?”
崔闻笛把药箱背起来。
“不在这儿说。”
他往巷子里走。走了几步,回过头。
“你们明天去城北那口井的时候,让我跟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口井的水得有人先喝。”他说,“你们的人,喝不了。”
【切换】同一夜·城西·打铁巷·后院
打铁巷的院子后头有一间小屋。小屋原先堆柴,现在腾出来放东西。
这半年,他们攒下来的东西,都在这个屋里。
墙上钉着九根木钉,每根钉子上挂一样东西。
第一根,官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