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带走的?”
“让他签字。”
“签什么?”
“我不识字。”酱婆子说,“我看他写字。”
“他用哪只手写的?”
酱婆子想了想。
她把两只手举起来,比了一下,又放下。
“左边。”
“他写的时候,那只手压着纸,这只手拿笔。”她把左手抬起来,“拿笔的是这只。”
顾惊澜把这一句在心里放了三遍。
他在押票上,用左手画了字。
【切换】五月廿四·城西·郑家巷口
五月廿四,柳眉生去了那条巷子。
她戴了一顶帷帽,站在巷口。
巷子两头都有人守着。一个是衙门的,一个是族里的。
她不进去。
她看的是门上那块匾。
匾被火熏过。左半边黑,右半边还看得清。
四个字,写得很肥。通奉郑第。
柳眉生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字是新的。匾是旧的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阶下,抬起手。
她用指甲在匾的右下角,刮了一下。
刮下来的东西不是灰。
是漆。漆的下面还有漆。
她把那一小片漆剔开一点。
底下那一层漆是暗的,上面这一层是亮的。两层漆之间,有一个字的边还在。那个字比“通奉郑第”里的任何一个字都大。它的左边,是一撇。
右边,是一横一竖再加一点。
她认得这个字。
义。归义的义。
她把手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