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地方。
顾惊澜把那张纸翻过来。
背面是空的。
“他那天出门做什么?”
“跟着他东家出门。”妇人说,“他东家是大官,早上要过桥。”
“他跟着去的?”
“他跟着拿东西。”妇人说,“他力气大,专门背箱子。”
“他东家呢?”
妇人没有答。
三月初五早上,桥上有一个穿官服的人,被砍了三刀。那个人的轿子前后,跟着四个随从,全都背着刀。当时有一个站在兵圈最外头的人,做了个手势,说:他们不走,他们要看着。
顾惊澜把那两行话听完,低下头,写了。
她写得很慢。
写完,她把纸推到妇人面前,念了一遍给她听。
“湖州,兄嫂大人在上。阿六于三月初五日,随主出行,死于乱兵。尸未得。见字如面。”
妇人听完,点点头。
“先生,”她说,“能不能再加一句。”
“加什么?”
“加一句:他的月钱,二月的已经领了。”
顾惊澜抬起头。
妇人的手一直在膝上磨。
“他要是活着,他那份钱就还有一个说法。”她说,“他要是死了,二月的钱我领了,就没人来问了。”
顾惊澜把这一句也写上去。
工钱五文,她收了三文。
那天中午,顾惊澜去了一趟善堂。
她问蔡跛子,册子上有没有“阿六”。
蔡跛子翻了很久。
“三月初五,无主尸四具,都是男的。没有名字。”
“有没有穿青布短打的?”
“有。”
“有没有手上有茧、虎口很厚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