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没有手上有茧、虎口很厚的?”
“有。”蔡跛子说,“三个。”
三个。那天桥底下,站着四个背刀的随从。善堂的册子上,是三个“无主”。还有一个,去了哪儿?
或者,还有一个人,连“无主”这两个字也没有轮上。
【切换】四月初四·午后·中书省后巷
取匣子的人,是每天申时来。
一个人,推一辆小车。车上搁着一只扁箱,箱盖压着一块石头。
他到门口,把匣子底下那一块木板抽开,纸筒就顺着滑进箱里。抽木板的手很快,像做惯了。
顾惊澜跟在他后面。
跟了三条街。
那个人进了中书省后巷,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面停下。门开了,他把箱推进去。
门是两扇的。推车出去的时候,右边那扇比左边的先关。
顾惊澜记住了这扇门。
门里的地方,是纸去的地方。
【切换】四月初四·夜里·中书省后巷·抄房
夜里二更,那扇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撬的。锁是老爷锁,可锁舌磨得薄了,叶孤鸿用一片竹片挑了三下,第四下开了。
他先进去。顾惊澜最后进去。闻人默在中间——他不看路,他听路。
院里三间房。东厢亮着灯。
他们从东厢的窗下过去。
窗纸糊得很厚,看进去只有一团黄。可里面有人在写字。
叶孤鸿贴着窗听。
写字的声音,是笔尖在纸上走。走得很慢。走两下,停一下。停一下,是去蘸墨。
等了两刻,灯灭了。又等了一刻,脚步声从东厢出来,往后院去了。
三个人进了东厢。
东厢里是五张桌。
桌子摆成一个“凹”字。每张桌上有一方砚、一支笔、一个笔架。
墙边堆着纸。纸是分堆的:左边一堆厚,右边一堆薄。右边那堆上头压着一块木牌。
叶孤鸿把灯点上。灯很小,只照到一张桌面。
顾惊澜先看那五张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