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很多。顾惊澜站在人群里,一段一段看。
看到最后,她看的是落款。
建炎三年四月初一。
御笔。
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。
上一回,落款的地方是空的。写那张纸的人,不知道该写什么。这一回,落款写满了。而且写的是“御笔”。
御笔的意思,是这张纸是他自己写的。可三月初六那天,他还坐在帘的后面。
顾惊澜从人群里退出来。
她走到墙根下,找了个没人的地方,把那一行字在掌心上划了一遍。
纸上的字,可以补。补上去的字,也是字。可补上去的字,会有补的痕迹。
【切换】四月初一·城北·瓦子
顾惊澜去了一趟城北。
瓦子的场子,关着。
门板上了,上了三块。门板上贴着一张纸。
不是告示,是租条。写着“此铺转租”,落款是三月二十。
她去问隔壁卖胡饼的老汉。
“说书的钱先生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老汉想了想。
“初八。”
“三月初八?”
“三月初八。”老汉说,“那天早上我去上炉,看见他背着一只箱子往南走。”
“他自己走的?”
“不是。”老汉说,“有两个人送他。”
“什么样的两个人?”
“黑衣服。”老汉说,“帮他背箱子的。”
顾惊澜把这三句记住了。
三月初七,他还在台上讲那三天的事。三月初八早上,他带着一只箱子走了,有两个人替他背箱子。一个瞎子,讲了一天新话,第二天就被两个人“送”走。送到哪儿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