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默把布举起来,对着灯。
“这上头的汗。”
“汗怎么了?”
“汗渍集中在下头。”他说,“上头是干净的。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他划这些字的时候,布是放在膝上的。”
闻人默用手指在布上比了一下。
“站着划,汗在中间。坐着划,汗在两头。蹲着划,汗全在下头。”
顾惊澜抬起头。
“蹲着。”
“对。”
“老兵说他吃饭也蹲着。”
“对。”
闻人默把布放下来。
“一个人蹲着吃饭,蹲着写字,别人问他话他往前点头。”
“这不是习惯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位置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习惯了比别人低一头。”
雷小满又问了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是会说两种话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跑?”
叶孤鸿没有回答。
闻人默回答了。
“因为跑了,”他说,“就没有人能证明他来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活着的时候,是一张嘴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死了,是一份证。”
“他要是跑了,他就只是一个活着的哑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