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二年十一月廿六—十二月初六·临安
十一月廿六,那个买药的人又来了一趟。
这一次他不是来买药的。
他站在摊子前头,站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
雷不苦也不问他。他把手上的药一味一味理好,摆整齐。
过了半刻,那人开口了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一次那种药,”他说,“再要一包。”
“哪一种?”
“舌头没了的那种。”
雷不苦把药包递过去。
“还是替他买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还活着?”
那人的手在药包上停了一下。
“活着。”
“那他什么时候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先买一包。”
那人把药包拿起来,放下一串钱,转身走了。
他走了七步。
第八步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——他没有回头。
——他只是站住,站了大概一息,然后接着走。
雷不苦把那一串钱收起来。
顾惊澜从旁边那家布铺的门后出来。
“跟上。”
“跟得上吗?”
“跟得上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左脚外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