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着一面琵琶,从廊子那头走过来。
走到他跟前,站住了。
“你就是那个只弹半支的先生?”
“嗯。”
“掌班说,让我跟你学一样东西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学留。”
闻人默没有接话。
“她说,弹琴不是把曲子弹完。”苏锦儿说,“她说,弹琴是把不弹的那半支,也弹出来。”
“你懂吗?”
“不懂。”她说,“可我会学。”
她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先生,师姐教过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唱错了,要笑。”
——闻人默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她还说过别的吗?”
“说过。”苏锦儿说,“她说,要是哪一天她不唱了,让我把那个字唱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,唱错的字,得有人替她唱对。”
苏锦儿抱着琵琶走了。
她走得很快,脚步很轻。
——她不知道“不唱了”是什么意思。
——她真的不知道。
——所以她还能抱着琵琶,走得那么轻快。
那天夜里,闻人默翻宁姑的妆匣。
妆匣是顾惊澜从她屋里带出来的——趁衙役走以后,把匣子底下那一格的东西收进袖子。
匣子有三格。
第一格是粉。
第二格是钗环。
第三格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