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它放进童谣里。”顾惊澜说,“孩子唱三年,它就不是话了,是调子。”
她把斗笠往下压。
“调子是最难改的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没人知道它是谁写的。”
【切换】教坊司·后院
轮到闻人默上名册的那天,天在下雨。
他在后院等着。院里有一排屋子,屋子上挂名牌,一块一块,写的是乐工的名字。
他坐在廊下。
少年坐在他旁边。
少年在做一个动作——他把手伸出来,掌心向上,等雨。
雨落在掌心,积一点,他就把手翻过来,让水漏掉。
积一点,漏掉。积一点,漏掉。
他做了很多遍。
——他在数。
——他数雨,是因为他数不了别的。
帘子动了。
一个侍女把帘子拨开半尺。
“闻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掌班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闻人默进了那间屋子。
屋子不大。中间还是一道帘,把屋子分成两半。帘这边一张琴,帘那边一张案。
案上放着三样东西:一只茶盏,一把扇子,一副袖套。
袖套。
闻人默看不见。可他听见了。
他听见那个人在帘子后面坐下来。坐下的时候,衣裳响了一下。衣裳摩擦的声音有两种,一种是布的,一种是袖子里头有东西的。
这个人袖子里的声音,是硬的。
——她袖子里的东西,是硬的。
——她坐下的第一件事,是把袖口往下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