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趟。”她说,“每一趟都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?”
“因为他走路左脚重。”顾惊澜说,“我在城门那儿听过他。”
她又数了第二样东西。
——卖花的。
“卖花的一天来三趟。早上一趟,卖白兰;中午一趟,卖茉莉;傍晚一趟,卖桂花。”
“第三样呢?”
“雨。”
“雨怎么数?”
“雨不用数。”顾惊澜说,“雨是时候。一下雨,街上的人就少,说话的就少,声音就少。”
她抬头看鼓楼。
鼓楼很高。楼顶那盏灯白天看不见,可她知道它在那儿。
“更、花、雨。”她说,“三样东西,都是定时的。”
“定时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可以换。”
叶孤鸿没有接话。
“你要是想让全城的人在同一时刻听一句话,”顾惊澜说,“你不会用嘴说。”
“用什么?”
“用一个大家都在等的声音。”
“换一句话,要多久?”
“看换哪一句。”
“换一句短的。”
顾惊澜想了一下。
“更点换一下,全城听得见,要一夜。”
“换一句长的?”
“要一个月。”她说,“因为一句话要在全城长出来,得先让它变成一句没意思的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:你新造一句话,大家会听,会传,会问是谁说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把它放进童谣里。”顾惊澜说,“孩子唱三年,它就不是话了,是调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