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伙计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有香饼?”
“我猜的。”
“是香饼。”他说,“装在小锡盒里,一盒四饼五饼。盒子上有一个封,封上是白纸黑字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年月、两数、赐给谁。”
“用完了呢?”
“用完了就完了。”伙计说,“锡盒要收回去,新香要重新赐。所以这东西——”
他把茶碗一端。
“——不能卖,不能多买,不能转手。”
顾惊澜坐着没动。
——不能卖,不能多买,不能转手。
——那就是说:这种香,一年只出一次,从一个人的手里,走到另一个人的手里。
——所以这撮灰,不是一撮灰。
——是一份凭证。
——谁家的香炉里烧过内降香,谁家就有那一年的册子。
她把茶钱放在桌上,站起来。
那伙计在她背后又说了一句。
“哎,客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问的第七家,”他说,“他家去年领过。”
第三家,写“百和”。
顾惊澜还没进门,就看见门口的挑子上少了两层。
香铺门口一般摆一副挑子,上面一层是粗香,下面一层是细香。这家挑子上头那层空着,空的位置上有两道新的痕。
——摆过东西,又收了。
她进去了。
柜台后头只有一个学徒,十五六岁。
“老板在吗?”
“不在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