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的方向是巷子的最深处。那里有一道墙,墙那边就是河。
“走到头,就是水。”她说,“水边上搭的棚子。住那儿。”
顾惊澜道了谢。
两个人往巷子里走了一段。
走的时候,顾惊澜没有说话。她在看墙。
巷子两边的屋,背墙都是挨着的。第一家的后墙,就是第二家的前墙;第二家的后墙,就是第三家的前墙。走到底,每一家的门都朝巷子开,可每一家的屋都跟隔壁通着——不是门,是墙上的洞,用草席挡着。
——这条巷子只有两个口。
——一个对着街,一个对着河。
——中间的人,从一头能走到另一头,不用上街。
出了巷子,叶孤鸿先开口。
“这不是巷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一个院子。”
顾惊澜把斗笠往上抬了抬,看了看来路的那个木牌。
“北人里。”她说,“名字起得挺客气。”
“客气在哪儿?”
“把北边来的人,”她说,“圈成一个里。”
“圈起来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把斗笠压回去。
“可圈起来的地方,”她说,“早晚用得上。”
【切换】城南·众安桥·一间香烛铺
铺子很小,只有一扇门。
门口摆着一副香担子。担子上一头是香,一头是烛。香是成把的,用红纸捆着;烛是成对的,一对一对插在木架子上。
雨刚停,香担子上面搭着一块油布。
顾惊澜在门口站住。
她不是看香,是看人。
看铺子里那个老板。
老板六十上下,正在裁纸。他把一张黄纸裁成窄条,一条一条码齐,码得很慢。
顾惊澜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