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不够,是用竹筒剖的。锅底有一点锅巴,雷小满把它刮出来,分成六份,每人一小块。
她把最后那一小块拿在手里,看了看。
然后她把那块锅巴,放在了锅边上。
“又给他?”顾惊澜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在几千里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雷小满把那块锅巴摆正。
“我摆在这儿,我知道他在几千里外。我要是连摆都不摆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吃完饭,叶孤鸿把钱摊在门板上。
钱是归雁盟在扬州给的,二十贯。
他数了三遍。
第一遍数总数。第二遍数出三份。第三遍把第三份又数了一遍。
“分三份。”他说。
“第一份,吃饭、住屋、走路。四贯。”
“第二份,买消息。三贯。”
“第三份——”
他没有说第三份是干什么用的。
他把第三份推到门板最里头,用一块布盖住。
“剩多少?”顾惊澜问。
“十七贯。”
“够用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以后呢?”
叶孤鸿把手指按在桌面上,按了一会儿。
“三个月以后,”他说,“要么我们已经走,要么我们已经不能走了。”
然后是规矩。
叶孤鸿说规矩的时候,不抬头。他把三枚铜钱在门板上一枚一枚摆开,摆成一条线。
“第一条。”
“六个人住两处,不挨着。可每一天,都要有一个人回到这间屋。回来说明一件事:这一天他还活着。”